房子里什么东西也没少,仆人也什么都没听到,只有死人脖子上那些恐怖的指甲印---上帝啊,但愿我能忘了他们。凶手消匿无踪,找不到一丝线索。
我没有回学校读书,留在家里陪着父亲,经历了这种事情,他自然改变了许多。父亲原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现在更失魂落魄了,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,但是,随便什么,一阵脚步声,突然关门的声音都能吓到他,也许可以叫作忧郁吧。
哪怕一点点的小动静,他都会吓一跳,有时候面色苍白,然后就陷入了更冷漠的忧郁。我想他可能患了人们所称的“神经紧张症”。对我而言,那时我比现在年轻,非常年轻,而年轻就是最好的良药,什么伤口都能抚平,唉,年轻真好,要是能再回到过去多好啊。那时我还不太明白悲伤是什么回事,不知道该如果面对亲人的离去,因此恐怕不能正确估计失去亲人的打击有多大。
几个月后的一天夜里,我和父亲从城里走路回家。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,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小时,整个乡村都沉浸在属于夏夜的庄严的寂静中,一路上只听到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蝈蝈不眠不休的叫声。路边的树黑乎乎的影子交错投在地上,狭小的树枝空隙中投射出幽灵般的白色。前面就看得到房子的门了,屋前一片漆黑,没有一丝光亮,突然父亲停住了脚步,抓住我的胳膊,几乎喘不过气来,
“天哪,那是什么?”
“我什么也没听到啊,”我回答道。
“你快看,快看!”他指向路的正前方。
我说:“什么也没有,爸爸,我们进去吧。你生病了。”
他这时已经松开了我的胳膊,直挺挺地站在月亮照亮的路中间,眼睛直视着前面,一动也不动,就像丧失了知觉一样。在月光下,他的脸色惨白,僵硬,有一种的无法言喻的悲伤。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,但他已经忘了我的存在。一会儿,他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后倒背,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到的东西,那是他认为看到了的东西。我想转身去追他,又犹豫不决地站住了。我没有感到恐惧,但是身体突然一阵发冷,似乎有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吹过了我的脸颊,把我从头到脚裹了起来,我头皮发麻了。